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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松阳•乡村】界首:千年不沉的历史航船

来源: 松阳新闻网 作者: 鲁晓敏 编辑: 朱少珍 2012-08-02

  站在万寿山顶,随着刘有生老先生的指点,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幅惊心动魄的盛景:太阳正从天边浮起,霞光披在连绵的群山之上,挥洒出一派红彤彤的色泽,万寿山、尖坛背、鸡笼山、金钟山、鲤鱼山、和尚头尖等一座座丹霞山峰如同金色的莲花瓣在脚下次第绽放,界首村在谷地中金光灿灿地浮现出来,如同这朵莲花的花芯。  

  围绕着这座千年古村,这片13平方公里的土地尽显雄、险、奇、清、幽诸色,呈现出太多瑰丽迥异的自然现象,也有着谲诡的历史谜景。这是浙西南人文和自然交相辉映的秘境,它们隐藏在历史的褶皱中,如今已是鲜为人知。  

  船形村庄

  界首村依山傍水,松阴溪在村庄外围划开一道力度饱满的几何轮廓,高大的堤坝牢牢地将村庄固定在溪边。千年来,村庄遭遇了无数次的水患冲击,依旧顽强地挺立着,散发出恬淡沉敛的姿态。

  界首无疑是一个黯淡的村名,但它在历史中遗留有多个时尚的称谓:赤溪、清溪、佳溪。不难发现,界首村名在演变过程中,曾经一直离不开水。界首人充分地享受水带来的惠泽,除了款款而过的松阴溪,村中还保留着一道堰渠。界首人开门见溪,低头遇水,整座村庄漂浮在明晃晃的水流上,人走着仿佛脚步也开始晃动起来。  

  松阳先人对于村落选址、房屋建筑、墓穴位置等的风水非常讲究,稍微大一些的村子都经过精心布局和规划。界首村成型于宋代,明代中叶经过了大规模的改造,基本奠定了今天的格局。站在高处眺望,村庄形状恰如一艘停泊在溪边的航船。界首先人因地制宜,在狭长的山水之间,构筑起一座船形村落,村庄中间大,两头尖,船头是西北方向的张家祠堂,船尾是东南方位的禹王宫,一棵300余年的糙叶树拔地而起,充满着向上的力量,如同一根船篙深深地插在船尾。村中一条长约500米的古驿道是船的龙骨,横向的小巷是船的骨架,块状屋宇正好是一块块拼接的船板。随着村庄在不断地扩张,如今船尾延伸到了张公祠,由于地形的限制,村庄整体形状未有大的改变。

  界首地处于水陆交通要道上,又是松阳、遂昌两县的交界,一直是松阴溪上游著名的埠头,南货店、盐店、豆腐店、中药店、理发店等连片的商铺印证了那段历史的辉煌。这是一处调度中心,随着主人的发号施令,大量的货物在这里进行中转,向北通过陆路转向遂昌和龙游,向南通过这条黄金水道转向松阳、丽水,水道的尽头是更加遥远的温州。作为一处商贸中心和物流集散地,盐、粮食、茶叶、布匹、铁器等物资在这里交易了千年,为界首积累下了浓郁的商贾文化。界首是一座由松阴溪船帮托举出来的商埠,由于财富的巨大积累,整个村庄能够在各个时期得到大规模的扩建和修缮,从而保证了村庄格局的完整统一。随着公路运输的发展,眼前这条水道已经隐入沉寂,埠头也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界首失去了前行的动力,成了一艘停靠在历史长河中的航船。

  刘姓是界首大姓,始迁祖刘堡祖上与刘基同支,于明中叶自青田县迁徙而来。正是有了这层关系,一些人猜测,界首村的船形布局出自风水大师刘基后人之手。历史往往就是让人不知真相,或许这才是历史真正的魅力所在。

  千年驿道

  界首完好地保存着一条来自宋代的古驿道,村庄以驿道为中轴线,两边坐落着古民居、祠堂、禹王宫、圆拱门、牌坊、震东小学、客栈、商铺、古井等明清古建筑群。界首民居外墙多施白灰,一眼看尽,仿佛一本翻开的书页,写满的尽是界首的沧桑往事,使得村庄平添了几分书卷气。

  沿街建筑的鹅卵石墙基非常有特色,一排排,一列列,大小均匀,呈现出典型的明代万历年间的砌墙手法。一溜长长、整齐而美观的卵石如同一群刚从松阴溪中畅游而出的青鱼,鱼鳞上还闪着水渍。一大段街区以这样气势铺排下去,非常壮观大气,显示出明代建筑的精华,让人感受到了一股源自历史力量的冲击。

  驿道中段有一座建于清代的禹王宫,早日的禹王宫由南至北依次为门厅、头堂、游亭、正堂共四进,面积达1000多平方米。  

  1996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降临禹王宫,除了一座豪华的门厅之外,其余三进焚为灰烬。现存的门厅宽敞气派,四条檐柱采用青石四方打造,四副石刻楹联高度评价大禹治水的丰功伟绩。台门两侧置一对青石雕抱鼓石,阳面刻着四爪龙腾云驾雾图,阴面刻着蝙蝠祥云纹。禹王宫庇佑村庄免遭洪水侵袭,自身却无法阻挡火灾的涂炭,这从一个侧面也阐述了水火无情的简单道理。

  禹王宫右侧是一座建于清初的刘氏家祠,祠堂牛腿精雕细镂,体现了精湛的工艺水准。祠堂正中的天井中建有一座邮亭,飞檐翘瓦,圆弧拱顶,玲珑剔透。环顾祠堂,木梁上遍布红纸印迹,那是旧时科举考试中村里学子高中的大红报喜官帖,如今成了祠堂的骄傲的象征。祠堂外原有一座精美的戏台,令人惋惜的是,古戏台在文革中被拆毁了,我们已经无从想象那些戏子是谁?那些绕梁的歌声究竟是哪一出曲目?

  驿道中最有特色的建筑当属三道圆拱门,还保留着明显的唐宋遗风。它们排立在禹王宫和刘氏家祠之间。拱门楹额上书有“怀德故里”、“彭城旧家”、“松川锁钥”、“德被苍生”、“功垂奕祀”、“栝水浚疏”等6块匾额,笔力深厚浑实,却不失隽丽之气,如同老村名片,昭示着悠远的历史。村中的老人有板有眼地传说着,圆拱门上的牌匾便是乾隆爷亲笔御书的。

  在这条不长的驿道上,千百年来,衮衮诸公稳坐大轿,前有鸣锣开道,闲杂人等统统避让,威风八面地穿越而去。更多的时候,或从容不迫、或行色匆匆的旅人和商贩在这条要道南来北往着。旧日的界首响起四方口音的合音,让人不知身在何方,随着商埠的没落,这条古驿道已经变得荒凉,路人的脚步凝结在历史的烟尘中,只留下这些苍老的建筑成为驿道的主角,述说着界首欲说还休的往事。

  儒商人家

  界首的古建筑规模庞大,各个时间的建筑特色鲜明。民居、宗祠、庙宇和商业建筑,将界首村的精华推到我们面前,让人不得不赞叹它的磅礴大气,折服于它的典雅精美。在一个小小的村落,居然集中了如此多的文化元素,显现出了它的奢华无度。

  我最喜欢在驿道上驻足,看沿街山墙的壁画,多以连理枝、祥云纹、五福临门、福禄寿僖、诗词歌赋、松竹梅兰、花卉瓜果、凤凰、宝瓶、蝙蝠、鲤鱼等组成装饰图案,图形丰富,寓意连连,呈现出精彩的意像世界。最令人称奇的是,整个村庄的山墙文饰竟无一处雷同,笔墨酣畅淋漓,让人看得如痴如醉。门楣上刻字出现的比较多,“惟善为宝”、“长庚献瑞”、“玉树芝兰”、“世德流芳”、“奎壁联辉”等等,字的内容和堂号相互对应,古人的思想蜿蜒在字里行间,处处体现出界首人对理想生活状态的渴望和追求。这些汉字不动声色地潜入居民心中,教化他们的言行举止,即使我这样的路人,眼睛也变得澄澈起来,举止变得优雅有度。  

  村中保留着20多座规模宏大的民宅,大多数是当年经商人家留下的家当。这些曾经的读书人在功名受挫后掩上书卷,他们用智慧和勤奋积累了巨大的财富,然后又转换成一座座豪宅,在此后的数百年,这些豪宅继续显示出界首儒商的荣耀。村中现存最古老的建筑是“敦厚堂”,曲折的两道大门将我们引入到曲径通幽的意境之中,这也符合中国人的处世观念,忌讳大开大阖,讲究变通,追求含蓄,财不外露。民居第一进厅堂已经夷为平地,二进厅堂也已经破旧不堪,整座老宅遍布残垣断壁。张望着奄奄一息的“敦厚堂”,巨大的轮廓让人轻易就参透到了主人当年的富足,也让人感慨“富不过三代”的谶语是如此的灵验。

  老宅厢房中有一口水井,与水井对应的屋顶敞开着一眼天窗,水井上承天露,下接地气,主人不用出门,在家中便可以有天人感应。松阳老宅中很少有古井,这口在厢房中的古井让人有太多的想象,可能是历史中的某一个时间,这户人家接受了高人指点,将水井由室外移到了室内。水是财的象征,在一间幽暗的秘室内潜藏着一口水井,不正是暗合了“暗室生财”的风水原理吗?水井中早年还养着鲤鱼,或许这是为了防止仇家投毒的有效措施。

  与“敦厚堂”毗邻的老宅大门还保留有接官亭,为官员停轿处,可以想见此宅祖上一定非常荣耀。这是一幢三进交替的庞大院落,地面多用方砖墁地,由于历史久远,砖体呈现出不规则的龟裂纹,如同一块巨大的哥窑瓷片,非常朴实,却意境悠远。当年,这些破碎的方砖不知承载过主人多少次徘徊的脚步?主人在方砖上走着走着,就走进了黑色的像框中,悬挂在中堂之上,他在像框中静静地向着来人轻笑。地砖上摆着一对雕刻非常精美的石鼓,正面是“花开富贵”的牡丹图案,两侧是“灵芝献瑞”图纹,雕刻工艺极其精美,带着岁月的包浆更加显示出它们的高贵。

  一进接着一进的院落,从沿街的门楼开始向北延伸。刘有生是界首当地人,他带着我穿过一幢幢老房子,从前门进入,从容地穿梭在迷宫一样的老宅中,然后推开一扇扇后门,再跨入到另一栋大屋。我发现一个一致的现象,大屋的后门几乎都朝向后山,或者通向后山。刘有生说,这样的格局或许和界首村的自然地理有关,在战争、匪乱、水灾等突发事件降临的时候,村人可以通过后门向后山逃生。也就是说,界首祖先在设计村庄的时候体现出了强烈的忧患意识,开辟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逃生通道。

  界首村自古上通金衢下通丽水、温州,紧扼富庶的松古平原入口处,像一把铁锁把关,历来为兵家所必争之地。1858年三月,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部将石镇吉率太平军曾在此与清军发生过激战,松阳知县张士超父子阵亡。金戈铁马化成了一阙云烟、喊杀阵阵,如今马蹄早已声碎,只残存下一些遗迹任后人凭吊。在界首村尾,至今还坐落着一座张公祠,祭祀这位战死的知县。作为一场大战的战场,界首村能够完整地保存下来的确是一个奇迹,或许是上苍的冥冥保佑,让我们今天依旧能够与一座来自历史深处的村庄相遇。

  逃脱了洪水的肆虐,躲过了战火的焚毁,界首千年布景没有变动。今天的界首村却不得不面对现代建筑的侵袭,一些杂乱无续的新建筑穿插在历史建筑中,仿佛一群时间的偷渡客,它们与这座古老的村落格格不入,笨拙而生硬地混搭着,成了界首摆脱不掉的累赘。如何正确处置新旧建筑之间的关系,成为急待解决的难题,这艘航船从岁月中乘风破浪而来,却在千年后的今天面临着搁浅的危险。

  一亩居

  界首村虽小,却地杰人灵,学风浓盛,文化积淀丰厚,刘氏族谱可查的明清两代贡生、廪生等共八十二人,他们成为一代代读书人的典范。但是,从日后的名望来看,首推界首人骄傲的却是兴办教育的刘德怀。

  界首村自古对宗族子弟实行免费教育,村庄虽无鸿儒,却少有白丁。村庄的私塾已经无处可寻,但还完整地保留了一座清代的学堂——“震东女子两等学堂”。1905年清政府废弃科举制度,刘德怀立即于第二年率先创办了处州府第一所女子小学,教育革新就在界首一处简陋的瓦房中出现,地处偏远山区的界首传出了女子琅琅书声。此时,清政府《女子学堂章程》还尚未颁布。如今,这座百年老校作为村办幼儿园继续发挥着育人功德,从孩子们一张张懵懂的笑脸上我仿佛抽身回到了百年前那个春天的一瞬间。刘老先生左手卷着课本,右手捏着教鞭,来回踱步,举手投足之间都透出学识风度,浑厚的男中音在老旧的教室中回响。

  走进刘德怀故居,“一亩居”三个飘逸的大字束缚在门楣中仿佛随时都会扭动起来。刘老先生或许希望过着“守着一亩三分地,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富即安的农民生活。从他日后的表现来看,他走的却是另外一条道路,一生跌宕起伏,最后从政位上退隐,一心一意抓教育。门楣两侧镶嵌着六块铜钱纹面的水洗砖,说的是“一钱太守”刘庞的典故。

  “吱呀”一声推开一扇厚重的大门,屋内黑漆漆的,穿过走廊,进入到另一处开阔的院落,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这里才是大屋的正门。后院楼上传出个声音来问找谁?那苍老的声音在空寂的院落中显得分外响亮。一问一答之间,顿时生出寻隐者不遇的感慨来。仿佛刘老刚刚外出,时间已经斗转百年。

  刘德怀的画像就挂在厅堂上,目光炯炯地逼视着每一个来访者。这个貌不出众的男子早年留学日本明治师范,在日本接受进步思想,参入同盟会,并参加了吕逢樵、王金发策动的浙东起义,成为辛亥革命元老。刘德怀提倡男女平等,接受与男子同等的教育。我们可以想象得到,刘德怀一定顶着巨大的压力,排除保守势力的干扰,从而创立了这座女子学堂。这个因为教育而居功至伟的教育家得到了民国政府的表彰,赠授“意存教养”牌匾,评价道:“查此堂规严肃,形式整齐,缠足者不许入学”。“全村解缠脚之幼女,移风易俗,煞费苦心,且该村八、九十户,综计入学者男女不下六、七十人,风气开通,实为处郡之冠。”

  教育是界首村的文化灵魂,正是有了刘德怀这样的教育家,一代一代的界首人得以薪火传承,界首村成为松阳耕读文化的模范村。即使到了今天,界首村对教育依旧非常重视,现代教授、研究员、高级工程师等高职称以上目前共二十多人,多人在著名大学担任教授,而界首只是一个居民数还不到900人的小村庄。

  朝北万寿山

  村后有一山,不高,海拔321米,名曰“万寿”。从东南面看山体,一个巨大的繁体“寿”字矗立在眼前,非常神似,因此被称为“万寿山”。“万寿山”屹立在松阴溪畔,留下一堆发黄的典故让后人去寻找和破译。

  在靠近龙丽公路一侧向上仰望,一块巨石如天庭饱满的人头像,这就是传说中的毛主席像,从鼻子到下巴都非常逼真,真是天公造物,这块平静了亿万年的石头和伟人扯上了关系,故被称为“伟人像”。

  

  万寿山四处是悬崖峭壁,到处是嶙峋怪石,呈现出险峻绮丽的山色,但是此山更多地方是历史渊源。公元1130年(建炎四年),金兵挥师渡江南犯,宋高宗仓惶南下,相传曾栖于此山。时光又过去273年,“靖难”之后,明建文皇帝被皇叔朱棣篡位,相传逃经界首,由监察御史叶希贤(松阳人氏)陪同暂避这幽静岑寂的山中。以后叶希贤陪同建文帝一路逃亡,消失在历史的尘嚣中。此山因此得福,声名远扬。汤显祖任遂昌县令时曾游此山,并赋诗一首:“来去山前朝暮霞,金光片片石莲花。如今万岁山朝北,不似南巡望翠华。”诗中所指的万岁山就是如今的万寿山。

  时间的旅程又悄悄地走了100多年,乾隆微服下江南了,相传也路过此山,寻访山寺高僧。笃信佛教的乾隆每到一地,必到当地有名的寺庙,因此这也只是寻常事。乾隆站在寺前的空地,不知他一脸傲气地俯视康乾盛世之时,可否曾想起身前的那两个落难皇帝?可否想到风雨飘摇的命运即将降临至大清帝国?

  与万寿山一源之隔的是狮子岩,旧有狮子岩寺,寺庙利用巧妙地坐落在“狮子”的“大口”里。我们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上行走,转过几道弯就进入狮子的血盆大嘴之中,环顾四周,空空荡荡的大岩洞直径有10多米,大概容纳得下百十人之多。据说唐伯虎曾在寺庙的墙上题过诗,那堵墙不知在何年马月中倒塌了,后人重新将唐寅诗在新墙上抄了一遍,诗还是那首,书法的韵味自然是大不相同。

  有了与皇帝牵扯不清的传说故事,有了江南才子雪泥鸿爪的倩影,也有了戏剧大师惊鸿一瞥,此时,有龙则灵的万寿山,拔高成了万仞高峰,成为松阳最负盛名的名山之一。

  一条碧绿松阴溪、一座金灿灿的丹霞山峰、与皇帝扯不清的万寿山、神采熠熠的伟人像、商周至唐宋时期的古代遗址、古窑址群、一座船形布局的千年古村落、一条宋代驿道余脉,加上一溪之隔的悬棺坐镇,一处距今4000年的大石新石器时代遗址,这一切在13平方公里的谷地上集中展现。那么多的胜景遥相呼应,界首有些曲高和寡了,这样丰厚的历史遗存不要说在浙江省,即使在全国也非常罕见。2006年浙江省人民政府公布界首村为第三批省级历史文化名村,可以期待,界首村加以保护和开发,不久的将来一定能够进入国家级历史文化名村的名录,界首又将迎来一次起航。

  我的目光越过曲折的马头墙,落到了峰峦如聚的群山上,忽然想起汤显祖曾在此写下“金光片片石莲花”的诗句,这位大儒其实已经高度概括了眼前的自然景观,可不可以称这片尚未命名的谷地为“石莲谷”呢?我想应该非常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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